赏梅品酒读叶弥

苏小妹语:“我看紧你的钱袋,你看紧我的裤带。大家认命,老老实实地过日子。”

父亲遗书:“女人都像狐狸精一样会变脸。想当初你妈是和我好好过日子的,怎么没两年就变了?越变越差,拉都拉不住。”

来自叶弥小说《小男人》

阿威日记

叶弥,1964年出身于苏州的女作家,善写市井小民的生活和感情,强烈的冲突和巨大的张力往往被她轻描淡写、娓娓道来。她的《天鹅绒》被姜文改编为电影《太阳照常升起》,电影里多了一些姜大侠的豪情和霸气,原作其实有更多的淡然和虚无,还有留有余地的深沉。

这次回国,在北京机场买了一本小说集,其中有叶弥的中篇小说《小男人》。今天闲来无事,拿出来读得我格格地笑,笑完又有一种淡淡的悲凉慢慢爬上心头。

袁庭玉是个懒散的、细腻的、有点浪漫又有点孩子气的小男人。说他小男人,是相对于那些驰骋风云、成天绷着脸装爷爷的所谓“成功大丈夫”而言的。他安于在江南的杏风花雨中喝喝小酒、赏赏梅花,和狐朋狗友谈谈女人,自己做做春梦。他会天真地在前女友傍了香港大款之后负气辞职,只因为前女友曾和他在同一家电脑公司工作。他有可爱的孩子气,会捂在喜欢他的女人给他洗得干干净净的被子里揽镜自照,然后咯咯地笑;或是赌气地等着生病,任是谁劝也不理:“我在等着病来呢” 。

袁庭玉的小还在于他注重小小的情趣、小小的浪漫。他相信爱情,他认为现在人不相信爱情,那是没有碰到爱情。

其实他自己的爱情呢,简直是一团浆糊。前任女友王秋媛去香港看姨妈,一下子栽到个香港老头怀里了,袁庭玉自认不是那么多港币的对手,就撤了。虽然最后王秋媛落得个鸡飞蛋打,按下不提也罢。苏小妹是个炸臭豆腐干的邻家女孩,无微不至的关爱袁庭玉,她扬言:“我就是爱他!我这辈子不放过他!”多么可怕的痴缠不放啊,让袁庭玉躲避不及。王南风也是一起长大的街坊,身为副局长,能干洒脱是毫无疑问的,袁庭玉虽然扒心扒肺地筹钱给她买戒指,但心里知道罩不住她。最后只能任凭她远走, “用乳房去占领美国”。富婆老郁呢,历尽红尘滚滚而返璞归真,应该是不错的人选,但尽管袁庭玉自己说“干脆去做鸭吧,又省心,又赚钱” ,事到临头还是狼狈逃窜。

袁庭玉自己也知道,他最终也只能像他父亲一样窝囊地过一生。他父亲在台上总是持垂柳一枝,咿咿呀呀地唱着《游园惊梦》,在台下沁浸于他母亲的淫威之中。虽然他幻想着手持一把钢精大刀,“打敌人,用刀刃,打老婆,用刀背,碰到灭国当亡国奴,就用刀砍了自己的头,杀身成义” ,可一辈子连个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父亲在遗书中叮嘱袁庭玉要找到一个“不变脸”的女人,并说这事“关乎灵魂,切记切记!”袁庭玉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王秋媛见钱眼开,王南风是个荡妇,苏小妹越来越可怕,老郁的年龄让年轻人不能启齿……”他最终浅浅地刺了苏小妹一刀,倒是和苏小妹扯平了。这个“恨不得把自己割碎了喂给他吃”的女人,这个心机四伏、肚子里怀了他骨肉的女人,袁庭玉除了被她彻底套牢,真正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唉,男人啊,为什么徒有一颗自由的灵魂,却无法逃脱一个个温柔的圈套呢?袁庭玉想像那个游走江湖买胶布的男人那样四处游荡一下都成了奢望。女人啊,为什么要用所谓的爱去囚禁一颗自由的心呢?那个为袁庭玉温柔地绗被子、掖被角的苏小妹不是已经变得“不梳头,后脑鼓出一块” 、把饭菜扣在地上、跳到河里大叫:“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 为什么?就因为她爱他爱到“恨不得把自己割碎了喂给他吃”?就因为肚里有了他的种?所以有资本了?

也许,婚姻的真谛就是一旦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地,就成了“我看紧你的钱袋,你看紧我的裤带。”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呗。也许,婚姻的美丽就是风烛残年时两人执手看夕阳,让小辈们羡慕得直咂嘴,而中间几十年的挣扎吵闹、哪怕是抹脖子上吊,都是“天知,地知,花知” 而已。

一篇幽默清淡的小说,一个关乎爱情的寓言。有意思得很。

[后记:原先我的读后感叫《钱袋与裤带》。后来觉得有“妖魔化”婚姻的嫌疑,就改了这个雅致的题目。其实袁庭玉有梅有酒,我并没有。我是窝在沙发里,吃着土豆片、就着剩咖啡、格格笑着看完的小说。这篇小文更是草草而就,欢迎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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